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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廊的尽头

作者 ONO
2025年3月7日 19:52

前两天,一个朋友读了我近期的博客,想跟我聊聊「童年」。

我其实是一个记忆力非常清晰的人,所以有段时间我很恐惧自己如此鉅细靡遗地记着各种童年的经历,会不会有一天脑容量爆炸之后,我无法再记忆当下的事情。

去年看过一部日剧,《Unmet~某外科医生日记~》,里面的初始设定跟我在《3点12分》的方式一模一样,很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先能写出这样的剧本。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我的记忆每七天就会刷新一次,我要用什么方式记住我现在身边的一切、最重要的人、最想要记住的事。也许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忘记自己的名字、经历、童年——那我要在有限的记忆框架下,记录下哪些值得被自己记住的事情。

这个时候,如果童年的经历都忘记了,会不会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我记得很多童年的感官,比如垃圾袋被扔进那种楼栋直通一楼的垃圾井时,发出怎样的声音和气味,我到现在都可以记起来。我不知道这些零碎的东西究竟有何用,但它们似乎就是这样零碎地构成了我的童年,以及童年塑造的现在的自己。

我从小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人,最严重的时候,是初中进入了一种非常典型的「乐观悲观主义者」,看上去是一个很合群的人,但内心极其孤独。在每次上放学的路上,我都会带着耳机,在脑海里上演一部只有我自己知道结构、剧情和复杂人物关系的神话故事。我一度怀疑自己可能会在30几岁时,因为精神错乱而选择自杀。

小时候住在一栋五层的长屋,每一层有一条径直的楼道贯穿始终,走廊的两端是踩上去嘎吱作响的楼道。从小我就很害怕那个长长的走廊,只有尽头有微弱的光线,两边紧闭的挨家挨户的木门,可能随时会打开,然后显露出我最害怕看到的妖魔鬼怪。因为住在长廊的尽头,所以我每次出门都径直地拐到了旁边的楼梯,从未走过那个长廊。

倒是在梦里面,经常在那个无尽的长廊的一端,想要用尽所有的力气跑到那个微微发光的尽头。在记忆中,楼道很窄,两边是各家放在门口的鞋架、木柜一类的东西,因为是木质结构的大楼,长廊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松木特有的油脂味道。这些味道在那样昏暗的空间都已经变成了有形的物体,每当有人走过,就会搅动着它们,然后如同从尽头开闸的污水,扑面而来。在我家的对门,是一个每天诵经吃斋的老太太,她孤身一人,她的身上和满屋子的佛香味道会在走廊的尽头为我张开一个只有我知道是代表着安全和心安的结界,如同一个屏障,阻挡着在长廊的黑暗处随时准备冲破暗际而来的鬼魅。

就这样,这种安宁,构成了我童年的一部分。我依旧会在梦里面梦见需要从那个长廊经过,看到两边人鬼众生的世界,有的房门下面伸出一双双求救的手,有的房门下溢出腥甜的污血,有的房门打开,里面却是一群蹲着吃人的小鬼,或者是一群回头看着我毫无生气的人,或是一个在天花板中间上吊自杀的长裙女人,或是一个躺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安然入睡的男人……这些恐惧,也构成了我童年的一部分,但又被那淡淡的香火的熏烁的味道冲淡。在要搬家之前,我尝试着走过一次,结果却只看到两旁紧闭着的木门和混着灰尘被凝固在久久未使用过的那些物品上面的松香味。

不过那时候才知道,当我不得不面对黑暗去冲向尽头的光明的时候,我能做的仅仅是往前跑,永远不要回头……这是这段童年记忆的句号。我完成了自己一直恐惧的事情——而那个时候,也只有我知道,是因为我再也闻不到那股淡淡的香火味道,老太太在我家搬家之前的某一天去世了。

逃亡吧,在失去安全感的时候,努力活下去就是最后的安全感。

——《∞》003|逃亡

我给朋友,非常详细地描述了我童年里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关于「长廊」的感受,她表现出了惊讶,总觉得是不是这个长廊对我造成了某种童年创伤——我想了半天,似乎没有,它只是我在童年时期一个难以磨灭的恐惧感,以至于这个长廊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或许那就是真正的「深渊」吧——至少,现在的我还不需要走进去。

不关注,无社交

作者 ONO
2025年2月26日 12:12

最近在播客录制关于「关系」的节目,也给我带来一个回顾式的思考。

我以前是一个很「独」的人,这种「独」一定会伴随另一种很「中二」的情况同时发生——就是看不起任何人。这件事的羞耻,是当你在下一个时间节点再次回头看的时候,你会发现那并不是「特别」,而是一条「必经之路」。

特别是对于我这种,童年因为性格孤僻,逃进自己世界的孩子,这种强烈的与外界的区隔感,会被合理化成「我是最特别」的存在。但这种特别,最终又不得不接受人被赋予的另一层社会属性的考验——关系。

前段时间,收到一些朋友的咨询,有好几个询问我关于公司辞退赔偿问题的案例里,我找到了一个巧妙的共通性——这些人几乎在职场是没有「社交」的,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办公室有任何社交活动,他们都各种推脱。理由几乎都是「这群同事和上司都太傻逼了,我真心瞧不上他们」。

于是,这里就诞生了一个更为巧妙的现职场悖论:既然上司是傻逼,那你为什么没有能力替代他们?


不得不承认,职场确实不是用来「交朋友」的,但并不意味着职场不是一个需要去处理「关系」的地方。职场关系更接近政治关系,而不是简单的人情世故。越是大厂、分立的门户越多,矛盾就会越多,必然就会出现战队、对立,甚至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这样的剧情。

明明一群这么热爱看宫斗剧下饭的人,却没能真正地学到宫斗里的精髓——处理那些生活中的政治关系——甚至是家庭,本身就是最小单位的政治关系。

之所以我在最开始提到「必经之路」这个点,这种「他们都是傻逼」也是职场关系里的「必经之路」。它们两者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看不见他人」。

一般说到这里,就会引起不满——我为什么要看见他人?他们都是傻逼,有什么值得我浪费时间的?

那我可能要在这里说一个会引起更多不满的论据——看不见别人,是因为自己没有被足够地看到。


关系里的关注,就跟两个人共有一个「盒子」一样。当盒子里什么都没有时,谁都无法从盒子里取出东西。但如果你是那个往盒子里放东西的人,对方一味地索取,从盒子里拿走东西,很快你就不再希望一味地付出。所谓的关系里的「盒子」,就是两个人有来有回的交换关注,盒子里永远有东西,你拿或者他拿,都建立在你知道当你付出之后,一定会得到对方给予的回应。

当然,一个人也可以作为这个「盒子」的游戏研发者,比如我在很久以前放入一个尘封的记忆,然后在下一个阶段拿出来反复品味。但这个时候,一旦涉及到你想要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给他人展示的时候(哪怕是不经意的,因为这个叫潜意识的渴望),这场自我游戏就会加入第三人的视角,你不得不承认,你也希望被他人看见。

于是,这里就诞生了一个巧妙的现在社交悖论:看不见别人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可以看见我的人,而别人看不见我是因为我没有看见他。


看见的「技巧」,在播客节目里,链接在文章最后

这里来聊聊看见的「底层」。

此前我在博客花了大篇幅聊起「死亡焦虑」的话题,这件事本身就是跟「看见」挂钩的——人是社会的动物,生存本身也拥有了动物性和社会性两种相互存在的形态。社会性的生存,是需要关系作为依托,就算是再窝囊的孩子,在父母那里都是一块宝。因为有不同的身份关系,才构建出了一个存在与社会里的「人」。否者,就会经历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这也是网民网暴最希望发生的结果,当一个人丧失在公共领域原本的身份,他也将失去因为这个身份得到的一切。比如,明星跌落神坛。

自此,死亡本身,也拥有了动物性和社会性的两种形态,即实质性死亡和社会性死亡。


最后,聊一种「假关注」。

这个例子我们常在做话剧疗愈时会提到:约会的年轻男女在湖边散步,女孩子一直在摆弄自己的头发、裙子,总觉得自己的妆容不太漂亮,会让自己的男伴不喜欢自己。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这场约会顺利成功,希望男伴能够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情感,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让男伴更有面子。

这种模式的关注在社交里也常常发生。比如我总是担心自己的这句话会不会惹到对方,我的用词会不会让对方误解,我的行为会不会打扰到对方,我的主动会不会是一种侵犯他人领域的行为等等。

如果我们把这些行为再往底层拆解——他真的是在为对方「考虑」,还是说他怕自己的行为导致对方给予自己「不好的评价」?显然,这样的「假关注」本质上还是在关注自己的行为,希望自己得到正面评价(关注),而不是在真正地考虑对方。

因为真正地关注对方,会询问「我这样做会不会冒犯到你」。


再次回到那条「必经之路」,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在需要被关注的时候无人关注自己,所以只能回到自我关注的世界,才渐渐地丧失了关注别人的能力。

或许你会说,是因为他们都不理解我——但你真的有为自己发声吗?你真的有向对方表达过希望得到关注吗?或者说你仅仅只是在享受无视他人的一味「当爹」宣讲?

关于「关注」技巧:

陌生人之死

作者 ONO
2025年2月17日 11:27

朋友给我说了另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的死讯,于是我非常不懂人情世故地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死因呢?」

我承认我是一个对死亡极其淡漠的人,特别是陌生人,死对我来说是极其物理的存在。正是因为这种不可逆的理性存在,人们才需要用大量的感性去包裹死亡本身——他好可惜、他留下了很多遗憾、他死有余辜、他死得其所……


活着的人,将死总是引向「他如果还活着」的世界,才去思考那些可能性。然后不断地接近那个终极的理性结果,又不断地在外围逃避,用感性裹挟。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很厌恶从家里长辈嘴里听到「如果他还活着,他肯定喜欢这件事」——那活着的时候做什么去了?感性的裹挟,也合理化了那些在人还活着时候的「无所谓」。

那如果把死引向另一个维度呢——承认活人的事情再没有他的存在。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与这个世界的关联还会存在,但如果连那一个人也忘记了呢?

而这个问题,又交回给了活着的人,对于死亡的真正恐惧——如果在自己死后,真正的荡然无存,便是没有任何人再记得再提起,而这就是所谓的「终极死亡」。所以,人们才会在活着的时候留下「作品」,不单单是文字作品、艺术作品,后嗣当然也符合「作品」这个概念。养儿防老,似乎就是不断地确认「我死后你会不会记得我,会继续用孝约束并延续那个依附在灵牌之上的权力体系」。

所以,当我得知一个陌生人的死讯时,我很难理解他的死存在何种感性上面的「意义」——如果他留下了作品,不是那些矫揉造作、晦涩难懂的谜面,这或许是陌生人对陌生人最后的认知——但它可以几句感性的话浓缩成一个大家都普遍认可的总结:这么年轻就走了,真可惜。


那第二个问题,「可惜」到底是在可惜什么?

我的微信只有一百个好友,有进有出,是因为人的关注精力有限,想要关注全部就意味着谁都关注不到。另一种可能,就是想要通过这种谁都想要关注的方式,博取被所有人关注的「回赠」。很可惜,很少有人能真正承认想要被关注的事实。关注的范围被缩小,对死亡的认知也会被拆分成理性和感性的部分。

《汉书》里那句经典的关于死的描述「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将死与另一个大家都嗤之以鼻,但又非常精准的东西挂钩——价值。当死亡有了价值的考量,自然就有了「值」或「不值」的概念。很显然,这个标准根本无法透过理性来进行讨论,我很赞同陈丹青的那句「死亡是极其乏味的」观点,因为死就是死,它只会有物理层面的区别,是死于非命还是死于安乐。

当有了「不值」,或许就是「可惜」存在的原因。透过感性的认知,死亡便有了价值,而这个价值不过被包裹成了泰山和鸿毛的「标价」罢了。


因此,那个陌生人的死,对我来说,我只能理性地寻求「死因」,如果是无常,我或许还能「感慨」一番。所以为了限制这种纯理性对于死亡的「不敬」,我们又找到了第三个枷锁——「死者为大」。

人都死了,积点口德。

我听过的关于死亡的故事里,最让我心里落空的一个真实案例。是一家三口,过着外人非常羡慕的幸福生活,他们甚至符合了大部分中国人认同的无瑕疵典范。但就是这种「无瑕疵」,才会引出后面的故事。某一天,一家三口开车出门,被建筑工地倒塌的塔吊砸中,丈夫和女儿当场丧命,唯一留下的是还活着的母亲。

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我并不关心后面哪些人对这个家庭的同情。物理性的死亡就在塔吊砸向两个生命的那一刻结束了。我很难为这样的死亡故事找到一个确切的定位,最终只能归于「无常」这个分类之中。当无常发生,人们被迫要直面死亡这个课题,甚至找不到任何可能裹挟的情绪。

这样的死亡是极其震撼的——且是对于活着的人。这样的故事很难浓缩成感性的认知,因为人们无法从这样的死亡中找到「罪人」。

所以理性在其中浓缩成了另一个更冷漠的结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感性、可惜、死者为大。这三个阶段,就是人们在一层层包裹死亡这个终极命题的惯用手法,直到它被掩盖在了活人的世界里的「我为他而哭,因为我好善良」。但死亡就是死亡,它物理地发生,然后物理地结束,你我都要面对,你我都会去死。

说来讽刺,大多数人在不确定的生命里,努力寻找那个确定性的证明,分数、文凭、工作、婚姻、子嗣、财富、地位……然后极尽可能地用无视和感性的裹挟,把每个人都确定的那个点,给包裹成「只要我看不见它,它就不会存在」。

于是,我们又找到了第四个枷锁——「你不配」。

很可惜,从这几个步骤,我们看到了一个活人世界,对于这个抽象概念的死亡,渐渐赋予了人们唾弃的功利主义,从他的死是不是可惜的,到人们必须尊重死者的一切关于生前世界的存在性,到最后,开始评价那些活着的人有没有资格品尝一口「死亡的甜蜜」。

这一套SOP,前段时间大S逝世的新闻里,精准地走了一遍。

那他妈到底是谁在不尊重死亡啊?把死赋予价值,然后用死来区隔活着的彼此。


逝者安息,而不是逝者「你看看我们多在乎你」。

如果人生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

作者 ONO
2025年2月16日 21:23

去年的12月4日,琼瑶去世,把我们还想继续「筹备」的播客不得不上线。到今天2月12日,即将发布第六十期。两个月,我们也是在测试自己的极限,就跟我当初给自己搞过两次「五百日写作计划」,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当这种极限达成后,自己又有怎样的变化。

几乎做到日更的播客,终于榨干了我们目前的「表达欲」,接下来会变成一周三更的状态。让自己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分别做各自的事情,这种对自我极限的压榨,反而会因为「放松」而获得更多的创作自由。于是我也决定恢复博客的创作,与播客一样,交替着思考和发生。

我很害怕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我一直把这件事归咎为「死亡焦虑」,但现在看来,这不是死亡焦虑,而是因为我认定了「死亡」就是最终确定的事实,所以过程才是最不想「浪费」的东西。


周三发布完播客的第六十期,不得不让自己休息一下。这是一场极限测试,想看看表达欲会在怎样的情况下被榨干。区别一般的「自娱自乐」,这一次是把身边所有人都「拖下水」试了试。不仅自己录制节目,还让朋友挨个来参与不同的话题。

我习惯对自己进行「极限测试」,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会故意不进入某种特定的状态。比如写剧本,我知道我一旦进入到这个模式,我一定会榨干自己最后一点想象力和表达欲。如果我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状态,就会陷入到闭门造成的虚无之中。因为我跌落进过这样的状态好几次,所以会格外小心这样的重蹈覆辙。

更抽象的,是思考一个更为极限的命题——如果人生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我会做什么?

这是播客第六十期在聊的话题,我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发现我还是会用最平常的方式去面对生命的结束,早起遛狗、坐在书房开始构建一个我很想以此作为人生终结的乐趣——寻宝游戏。我会把第一张线索留在合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它会以谜面的方式,指向另一个地点。这个地方可能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跟最爱之人共同留下过回忆的地方。在这里,会发现第二个线索,然后指向下一个地点……(这个「游戏」我曾写成过一部意识流小说《3点12分》

我没有想好要在最后那个「宝藏」的地点留下什么——或许是可以代表自己一生的东西。但活在当下的自己竟然找不到这样一部「作品」,在录制节目的时候,我说到这里时,竟然擒住眼泪哽咽了几秒。这是件非常羞愧的事情,但又是我必须在一个又一个人生不再回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人生终点的游戏人生,不过是我希望被活着的人记住的方式之一。

也是因为这个「极限命题」,让我找到了必须要去追求的人生终点


另外,「如果人生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的命题,其实是用来考察自己是否存在「焦虑行为」的方法,有兴趣可以移步至播客

艺术家的诅咒

作者 ONO
2025年2月11日 23:15

年前接了一个「案子」,虽说是案子,不过是帮家里的一个晚辈提供遗产分割的建议。

事情的原委,大概是夫妻离婚之后,儿子判给了妈妈。因为从事艺术工作,儿子后来得到了爸爸金钱上的支持。得知爸爸中风送进了医院,原本一切规划好的艺术之路就这样眼睁睁地失去了,儿子因此也患上了抑郁症。在姑妈照顾自己弟弟,也就是儿子的亲生父亲的过程中,以代管的名义拿走了他爸爸所有的财产,处理完后事之后,只留下了一套自己名下的房子,和另一套占比份额非常少的学区房。

姑妈一直都是从中作梗的那个人,她因为有律师团队,早就算好了每一步棋。比如让弟弟的儿子签署一份放弃学区房份额的协议,可以获得另一套远离市中心的房子。但同时要遵守老太太,也就是这个儿子的奶奶的「愿望」,她不希望自己儿子的房子被买卖,甚至连里面的家具都不能变动。这个协议显然是个霸王条款,但确实就是出自他的姑妈之手。

他很困惑,姑妈家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在这件事情上百般刁难自己。

从他口里听到的姑妈,似乎没有任何的破绽,老实本分的「家庭主妇」,因为丈夫的职业接触到了很多富豪的太太,在这个圈层她混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一个住在自己家隔壁的「聘用律师」——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一家子难道一点破绽都没有吗?

他提到了一个关键点,有一次他开车载着姑妈和姑妈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姐姐。在一个红绿灯启动时,他踩急了一脚油门。这个举动,让已经得知他患有抑郁症的姑妈吓得够呛,当天就告诉自己的女儿,以后要少跟这个「弟弟」来往,因为他有「精神病」。

她不缺钱,同时也不缺的是她的「保守」。这不就是她的漏洞,我能想到下三滥的手段,就是开始到处散布「抑郁症是家族遗传」的信息,并且指向她的女儿和女儿将要生下的孩子也会遗传抑郁症,这才是攻破保守的其中一招。

但很可惜,迫于最后的「亲情」,他还暂时无法接受这个手段,但这也是诅咒的一部分。


另一个诅咒,是他的「艺术家」气质。我们看过他的作品,很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能够接近我在用文字表达时,最想要的那个「镜头语言」。但这样的「艺术家」,也必然是痛苦驱动型的创作者。他停用抑郁症药物、对自己的苛刻、甚至是享受纠缠带来的痛苦,都是为「灵感」所服务的。

但我们也听过太多「艺术家饿死家中」的故事,包括那些古代所谓的「怀才不遇」,这是一种必然的痛苦。当长时间处于自己创造的美妙世界里寻找正向反馈时,必然会承受不住外界的一丁点批判;但他必须迎合市场去做尝试时,又会不断地自我攻击,否定自己的所有。

但这些纠葛,往往背后隐藏了一个最重要的,也是很多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我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让这个隐藏的事实更加的纠葛,就会覆盖更多的束缚——我需要尽孝、我需要更多的钱、我离不开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无法割舍维系到现在的情感、我还准备得不够充分……

曾姐说:这不就是艺术家的诅咒吗?

所以我开了一句玩笑,也是说给我自己的:所以我们都肝郁。


我其实很难承认自己是「情感驱动型」的创作者,因为厌女,或者说是厌恶女性特质的回旋镖就会飞回到我自己身上,从而变成无解的自我矛盾。我甚至有段时间,会迫使自己变得很理性,但往往这种理性在遇到一些很琐碎的事情时,就会被戳破,回归到感性的感同身受。比如今晚录制播客的时候,我因为聊到「生命只剩下24小时想做什么」,我会忍不住想要流泪。但这种情感是最真实的,可以引发太多我可以继续写下去的灵感。

与其说是诅咒,这更像是给自己包裹的一层遮羞布——因为我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无法接受自己没有了这些所谓的痛苦枷锁之后,是否真的是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创作者;接受市场的批评,比我们能承受的打击还要强烈几千倍几万倍;越是在这种痛苦的情感之中,灵感会爆发,但同时也会完全地淹没,就像是跟自己玩了一场窒息性爱一样,把自己逼上了最后的绝路。

但回过头来,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人理解自己,没有市场可以接受自己的时候,这种痛苦,就会像是在粉红泡泡全部碎掉之后,直接摔到全是白骨的坑冢——害,你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所以诅咒,或许就是最好的,能让自己永远保留在那个幻想之中的泡沫顶端得借口。

能解开这个诅咒的,只有自己,或许就是那个天花板,你以为看到了全部的天空,那不过是早就被自己粉刷好的「原则」罢了。

Jan.13 – Jan.19 最可怕的死亡

作者 ONO
2025年1月19日 17:49

这周跟一个神经医学的年轻人,聊了聊「大脑」的事情。

这个姑娘是一个典型的「过早发育前脑」型的人,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离「抑郁」并不遥远。她会用大量的「知识」去切断自己对外界的反应。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哲学溺水。

她会用「运动」来暂时切断前脑的过度工作,进而完全用后脑去恢复平衡。不过这件事情的阈值本身还在不断提高,可能再过不久运动就无法达到她想要切断前脑的程度。


我们聊到现代心理学「到底在做什么」,毕竟据我所知,精神分析、行为心理学的置信度已经低于5%,仍然还有75%置信度的心理学,反而是「用药」的医学心理学。并不是说心理咨询已经「没用」了,它仍然在「第一层」有它存在的必要性,并不是所有的心理疾病都会实际运用到药物。而到药物无法解决的、无法从器质性找到原因的心理问题,都归入到了「暂无答案」的神经心理学。

然而,医学心理学也并不是完全「有用」,因为「血脑屏障」的存在,药物无法直接作用于大脑。即指在血管和脑之间有一种选择性地阻止某些物质由血液进入大脑的「屏障」。

人类真的了解「自己的大脑」吗?我想未必,这似乎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枷锁」,被限制开发程度的大脑、肉体层面的衰老、血脑屏障、无法自由联觉的感官、视觉误差等等,如果说地球就是那块宇宙里的「手表」,那么人类也是被「神」创造的试验品。我们似乎都理解错了地球存在的意义,它看上去是人类的牢笼,在我看来,肉体或许才是人类真正的监狱,囚禁着原本可以看到真相世界的「意识」。

当然,这个扯远了,自由意志和宿命论一直是我想讨论的课题。


我无法接受自由意志不存在的「事实」,因为这是我认为「最可怕的死亡」。

我很怕死,这种死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精神层面的。我甚至跟老婆讨论过这件事,如果我们彼此的任何一方大脑死亡、或是开始出现阿尔兹海默症的中度期症状,如果可以,我们为对方选择安乐死、允许对方自杀。

——《年头年尾还是要有仪式感》

我把死亡分成几种:

  • 心死,是某种情感上的死亡,对某人某事的哀莫大于心死;
  • 肉体死亡和意识死亡,我划为同一个等级,虽然肉体死亡就意味着意识死亡,但如果死亡之前留下了可以被人看见的事迹,事实上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意识存在;但是意识死亡对我而言更可怕,肉体或许还活着,但是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体验,这种痛苦的感觉不如一死白了;
  • 终极死亡,即肉体或意识死亡后,再也无法被人记住,抽象的存在性完全消失在了具象世界。这种死亡在数字时代变得更加容易,就像那些被封禁的言论、账号一样,可以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然后等着被下一个「热度」所彻底遗忘;

这是一个死亡程度愈甚的过程,极少会有人能够在活着的时候经历所谓的「终极死亡」,好巧不巧,这就是我们在做「死亡体验」最希望搞出来的事情。十个人的小社会,在游戏结束的一刻,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被所有人记住,仿佛从未有过生命的交集一样。这种终极死亡是具象的、值得被思考的。

很巧的是,那些经历终极死亡的玩家,往往是那个自认为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希望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表演的人。

他们用假象包裹自己,甚至所谓的「独立思考」,也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够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活在别人的镜像之中,如果这些镜子都被打碎了,他们还记得自己原本的样子吗?

这又是另一种意识上的死亡。

最后真心地希望,马斯克能够在有生之年开发出真正意义上的「脑接机」吧!


最近播客在聊什么?

星座运势的内容自动跳过,需要查看的可以关注小宇宙。目前2025年星座运势已经发布巨蟹座、天蝎座、双鱼座、白羊座、狮子座、射手座、金牛座。

36|我们在童年或许都被「抛弃」过

  • 虽然,这一期我们在聊「被遗弃」,但我们也找到了在很多人生命中,都经历过的「被抛弃」,虽然它的层级不如弃养这么强烈,但这些经历也对我们童年的安全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毁灭——寒暑假被借宿别人家里、父母只提供金钱上的支持很少陪伴、他们用自己认为正确的路径框定我们的人生……

38|一给孩子辅导功课就血压升高?当代家长的出路在哪里!

  • 我们虽然没有育儿,但我们过去也曾是小孩子——这是很多亲子教育出现根本问题的核心:我们在用成年人的思维、逻辑和认知,去要求小孩子理解我们,但是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真的能理解「辛苦赚钱」的含义吗?

欢迎关注我的小宇宙播客,你有任何想聊的、想问的可以留言或私信告诉我,如果可以,我们也可以通过连线聊天的方式做一期谈话节目~

没有充分活过的人最怕死

作者 ONO
2024年12月7日 14:00

题目是出自心理学家欧文亚隆的观点。“怕死”并不是贬义词,它只是一种死亡焦虑的具象化。而在这种“怕死”的状态里,或许我们反而会失去很多“尝试”的机会。


我曾今很害怕坐过山车,有一次在大阪环球影城,因为妻子想乘坐过山车,所以我打算克服恐惧试一试。结果没想到我们一上来就坐到了号称打扮环球影城“最恐怖”的过山车——倒着行驶的“逆转世界”。在排队的时候我几度想要放弃,看着过山车一趟一趟倒着开走,在远处的固定节点传来游客的近乎惨烈的惊叫。

“试一试吧?”对,试一试吧!

倒行的过山车完全剥夺了游客的感官,然后放大了失重、离向心的体感。但也是因为这一次的尝试,我才发现“害怕坐过山车”,或许只是我给自己设定的一个“束缚”——而这个束缚,就是最直接的“认知束缚”。


金钱束缚、血缘束缚、情感束缚和认知束缚,是我们人生受困的四种束缚。发现你受困于何种束缚,找到解决办法,或许是我们轰轰烈烈过完这一生的方法。人生没有对错,只有充分与否——毕竟,没有充分活过的人最怕死。

今天来聊聊四种束缚。

人生,始终要回归平静

作者 风清
2024年1月17日 22:53

我觉得,此时此刻的我,内心是平静的。

有时候,有些话,是只适合在平静的地方用平静的状态,才适合发表出来。

现在,我刚洗完澡,洗衣机正在呜呜呜地转,大概还有二十来分钟,衣服洗完了,我晾完衣服,也该上床睡觉了。

一个人,三十一岁,一个人生活。很平静,下班之后回到宿舍,不到十平米的小宿舍,它就是我在外漂泊的避风港。

一切都很平静,此时感觉我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真实的生命,在他还活着的某一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写下他此时的感想。再过不久,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他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或许是发生了某场意外,或许是突发了什么大病,然后就永远的离开了,除了父母,和很要好的几个朋友,其他人不会觉察到他的消失。

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宇宙过了多少万亿光年,我就真的有幸诞生了下来,并且生而为人。很奇妙,如果我没有诞生于这个世界,那,那会是什么样子。

以前,我还年轻,虽然是知道一些道理,但我也只是一个为了满足即时欲望的傀儡,是到处摸爬滚打的苟且过来的一种原始生物。我想吃好吃的食物,想听好听的歌,想玩好玩的游戏,想看好看的电影,想谈浪漫的恋爱,想买喜欢的东西。然后,一直沉浸在虚拟的网络中,沉浸在可以复活重生的游戏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生死,忘记了我只有一次的生命,我哈哈大笑,我谈笑风生,我放肆的玩着,无所顾虑的睡着,好像时间和生命和我无关一样。

可是当我平静下来的时候,我从虚幻中抽离了出来,回到现实,意识到,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的余生,好像短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一样。等到我寿命奖将尽的那一天,我肯定会怀念我的二十岁、三十岁,怀念我那无忧无虑的童年。小时候有大把的时间,我就像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所有的生老病死都和我无关。

我看着朋友圈里,那些似乎很熟悉但又未曾谋面的网友,他骑着自行车,在夜晚中穿梭。我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愉悦。可是,我又想到,他们也是和我一样,是同一批诞生下来,也是同一批死去的人。

无论之前有多疯有多狂,人,始终要回归平静的生活的,以前老是喜欢玩游戏,喜欢看小视频,乐此不疲,因为还有很多时间。而一直都处于高刺激的状态下,是很难静下心来去思考和整理的,随着年龄渐渐增长,再这么疯下去,只会让自己的生活越变越糟。只有平静下来,才能理清思绪,把无序变有序。家,或者说宿舍,就应该是用来休息的,用来洗澡洗衣服的,用来整理和复盘,用来分析目标和计划的,而不是用来娱乐的。

好了,衣服也洗完了,晾一下衣服,就上床睡觉了,争取早点睡觉,然后早点起床,明天还要上班。

最后附上十拍 E6 的亚洲天团五月天的一句歌词:那生命,灿烂烟火般上演。你和我,最后都要回归地平线。

晚安。

在有限的生命面前,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作者 风清
2024年1月16日 00:26

其实,我很怕死的。今年三十一岁了,来得很快。回想起来,距离二十岁已经过去十年了。好像二十岁时傻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果你问我想回到过去吗,我回答是不太想。过去的我虽然很年轻,我也不用发愁于生老病死,但我是无知的,迷茫的,像一个无头苍蝇,只知道吃喝拉撒,只知道即时满足。

但年轻的岁月,对于人来说,是如此的珍贵。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也只有几十年。小时候觉得人生很长,一百年很长很长,时常会幻想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是怎么样,感觉自己的三十岁是非常的遥不可及。转眼,一年又已经过去,自己已经过了三十这一年,觉得有点恍惚,但又很真实。

我时常想,我的父亲,活了半辈子,五十多岁,其实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有一天他也会离开我,从此我再无归处。我父亲不算是优秀的人,虽然也因为当时的环境所影响,不能上学受到良好教育,家里也没钱,半辈子普普通通,为了生计四处工作。不够二十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乡去边境当兵,然后遇见了我妈。

现在想起来,我小时候受到父亲各种情绪上的攻击,精神暴力,如今我也能理解了。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努力的活着,摸着石头过河,没有谁会帮你一把,没有谁会突然站出来教你做事做人。我老爸其实也真的不容易,他当时三十岁的时候或许就像我现在这样,对生活感到无力,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流逝,看着许多人离开了自己。不甘,不舍,但又毫无办法。心中有压抑的情绪,又得不到倾诉,于是情绪就爆发在身边的人身上。

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我从初中的时候对父亲的抱怨,到害怕,到憎恨,再到出了社会工作之后对父亲的躲避,再到尝试和解,再到现在的理解,现在的我已经不太想再憎恨他了,只想多给到他一些关爱。终有一天,我的父亲,会带着一些遗憾离开人世。

我时常在想,再过几十年,等我死去之后,就再也不会再醒过来了,无论一万年,一亿年,无论几百千万亿光年,我也再也毫无意识,我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它没有解法,没有任何的办法,这种感觉非常的,非常的,非常的令人绝望。再想想我的余生,如果能活到八十岁的话,也只有五十年的余额了,然后就再无法重来了,不像明天早上我还能醒过来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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